□ 成琴之 刘妹
高考前，叶斌几乎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自己考上了重点大学，每天晚上都泡在幸福的泪水里。
高考结束，叶斌以648分的高分被浙江大学录取，梦想变成现实，他激动地大叫：“我考上啦！我考上啦！”
不久后，同学们向他祝贺，叶斌却只是沉默，背着别人掉下了伤感的眼泪。
叶斌毕业于湘阴一中，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高中三年一直是班长，诚实、本分、心地善良，对每个同学都热情帮助，大家都很喜欢他。“现在像他一样的学生已经很难得了。”说起这个学生，
高考结束，叶斌就匆匆赶回岭北上岑村看望父亲，他有大半年没有回家看父亲了。自从叶斌记事起，父亲就在广东建筑工地上干力气活，为了节省开支，他一年只回家两次：一次是一年一度的春节，一次是关系到一年收成的双抢时节。今年父亲三月份就回来了，说是给即将参加高考的儿子打气加油。父亲在外打拼很不容易，收入微薄。体质不好严重贫血的母亲只得用瘦弱的肩膀担起耕种4亩农田的重担。半身不遂、神智不清的奶奶不但帮不上忙还需要照顾。5岁的弟弟还只知道玩耍。父亲打工的收入加母亲种田的收入还不够一个家庭的开销，叶斌每年的学费是家庭一个重要的经济问题。为了供叶斌上高中，家里已债台高筑，赊欠亲戚朋友五六万元。
高考成绩出来后，叶斌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差，读大学又要花很大一笔钱，因此叶斌回到家报喜的时候，怎么也张不了口。7月份的一天父亲突然晕倒了，苏醒过来的父亲连声说：“我没事，没事，晕倒是因为天气太热了。”便扭过头不敢看儿子的眼睛。聪明的叶斌似乎察觉到什么，问家人不说便找到邻居打听。终于得知父亲三月份就病了，正好是自己高考的前三月，为了不让他分心，家里人统一口径把这件事瞒下来了。一瞒就是四个月。
本已负债累累的叶家又遭遇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打击，父亲得的是脑瘤，脑部的肿瘤压迫脑神经，劳动时经常手脚抽筋，严重时会晕倒。医生现在只能采取保守药物治疗，开刀很有可能造成瘫痪。叶斌这才明白这就是父亲不得不离开广东建筑工地三月份回到家的原因。父亲不是回家探亲的，他失去了劳动能力。
高大的父亲病倒了，家庭该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父亲上医院看了两次病，每一次都只是开了处方，没有拿药。叶斌在父亲的床头发现了一瓶药没有药名，很奇怪，他跑去问村里的赤脚医生，医生说那是止痛片，只止痛不治病。每次父亲病发的时候就只吃一片止痛片? 叶斌压抑许久的感情瞬间爆发，他跑回家向父亲哭泣：“我不上学，我要你去治病。”他被父亲狠狠地训了一顿，妈妈含着眼泪说：“孩子，我们不图别的，只要你以后有出息了，等你大学毕业了，挣钱给爸爸治病。”
一纸通知书可以改变叶斌的命运，然而一笔巨大的学费却横亘在他的现实与梦想之间。父亲的病怎么治？通往大学的路又在哪里？这个还只有17岁的孩子叶斌坐在家门口，默默地望着远方的天空。
